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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写作者真的能靠写作养家糊口吗?-

来源:信风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一个网友通过QQ邮箱发来一个问题,这的确是个问题——
  
  陈启文老师,我也喜欢写作,从去年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赚,在电脑前写一年了。写了近百万字,不过都是在网络上写出来的。今年我想改变一下,也向杂志投稿;我很怀疑能不能养家糊口?
  
  我总认为人是生定了的,一个喜欢阅读而又喜欢写的人,要想改这个嗜好是非常的难;我即然走上这条路,我也就不想改变它。在过去的2010年里,我在网络上写,很多人都说我写得好,包括一些网络编辑;我也自认为自己文笔达到一流;而现实的情况是,并非你有才华就会有人赏识你,现实对于一个刚涉入写作者来说是残酷的。
  
  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荒了一年,不能再荒一年了;因为背后有一个家。我现在感到迷茫,放弃是不会的,而写下去是否能让我能养家糊口?
  
  
  ——我猜想,这位朋友之所以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只因为我是一个仅凭稿酬为生的自由写作者,从这个意义上看,他找我算是找对了,因为像我这种人,实在还是比较少的。前几年,传出某着名作家因被单位停发工资而上街乞讨之事。尽管我怀疑这里面有炒作或行为艺术的因素,但我还是备感悲哀。我总以为一个文人应该早已做好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架势,只等着事到临头就会摆出来。看来我错了,很多早已从写作者变成了作家的人,显然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这是一个明确的事实。一个作家,而且是我曾经很看好很敬仰的作家,他摆出的姿态竟然是乞讨。记得,当时,我心里也冒出了一个类似的问题,一个写作者难道真的不能靠写作来维持自己的基本生存了吗?真的要向他的单位和领导河南郑州市惠济区军海医院是正规的吗?去乞怜吗?
  
  我曾在教育、文化、出版等部门供职十余年,1993年,我辞去公职,赴南方谋生数年,但终因难以割舍一份情怀,回故乡专事写作,从此成为一个恪守着独立人格、一直在体制外坚持严肃创作、仅凭稿酬为生的自由写作者。我的主要作品也是我在辞去公职之后写出来的。说实话,一个写作者在今天要仅凭稿费来养家糊口实在不易,尤其是那些还想从事严肃文学创作的写作者,连能不能养活自己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想想,像王小波那样天才的作家,想一下他的命运,结果便可想而知。我曾经在王小波十周年祭时写过一点文字:王小波是死后才闻名遐迩的,这在一个信息和传媒业异常发达的时代,是罕见的。也只有在他出了名之后,我们才知道了他的一些大致情况,先前他是个令人羡慕的大学教师,但“他总结几十年的文人命运,发现文人几十年来丧尽人格,一个重要原因,都是乞食在一位单位里,一个机构里。而人,一端人碗,就受人管,不论你有多豪放多大胆,就无论如何也要受一点‘所有制’的制约”,因此,他离开了公职单位,做了一个自由写作者。辞职之后,他没有像谁伸手乞讨,但却遭遇了频繁的退稿。他的大多数作品也是在他死后发表出版的,但这已与他本人的生存无关,因为他死了。一个非常现实的作家曾和我探讨过这个问题,人都死了,钱对他何用?名于他何用?然后一声叹息,仿佛王小波短暂的一生就是一声叹息。其实,王小波作为一个个体生命的短暂存在,也真的只是一种叹息。但他以自己独立特行而又艰辛惨淡的书写,重建了写作的尊严。
  
  但毕竟,像王小波这样的作家和他的天赋一样,都是人间极少有的。他的命运不能也不应该被复写。以我个人巴彦淖尔治疗羊羔疯十多年来的经验来看,一个写作者,尤其是一个自由写作者,在拿起笔之前,第一要把基本生存放在首位。在我决定把自己从一个“食皇粮,领俸禄”的国家工作人员变成一个完全只能靠一支秃笔生存的自由写作者之前,我已经是当时三千多名中国作协会员之一,但我还是非常清醒也非常现实地问了自己几个问题:第一,你现在写出的作品,是别人向你约稿呢,还是你绞尽脑汁地去寻找发表出版的门路?第二,你发表或出版的作品,是别人给你钱,还是你给别人钱?或者是变相地给别人钱?你出的书,要不要你自己像推销门神菩萨一样去推销?第三,你获了一个什么奖,是别人给你发奖金、给你出旅差费去领奖,还是你自己掏腰包或变相掏腰包去领了一个漂亮的大奖杯和一张盖着中央、中国某机关大红印章的大红奖状?第四,你是觉得自己满腹才华不被赏识呢,还是想要写出自己心里想写的一些东西呢?


  
  在问过这几个问题之后,我感到心里有了点数,所以我没有直接选择写作,而是先选择赴南方谋生。在历经数年打拼之后,我在故乡岳阳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小的用来做自己的书房,一套大的安顿好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亲。然后,我又清楚地计算了一下,我手头的存款至少可以支撑我和我的家人过上五年安稳的普通人生活,也就是说,在五年之内我绝不需要靠渺茫的稿费来为生,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举债或乞讨。于是,我觉得可以了,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我可以平静地坐下来写我自己想写的东西了。退稿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只要你的作品真的写得好,不说一流,只要是真正的作品,迟早会有人发现你欣赏你,我就碰到了很多这样的好编辑,《十月》的田增翔,我常怀感恩银川治癫痫医院怎么样之心的田老师,就从一大堆堆积如山的稿子中把我的中篇小说《颠覆》抽了出来,很快就发表了,很快就转载了,很快就选进中国作协的中篇小说年度精选本里了,很快就有影视公司掏四万块钱来买改编权了。我觉得这不是我的幸运或侥幸,这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只要你做好了准备,包括生活的准备和文学准备,机会就会来临。而这样的准备,也给我带来了踏实的自信。我自信,并非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也并非“认为自己文笔达到一流”,而是至少在五年之内,我不会以自己正在写作为借口,以一个在精神上显得无比神圣的借口来推卸一个健康男人必须承担的世俗生活的责任。当我听说有人为了写作,而让自己的老婆来养着他时,我断然做出了一个结论,这样的人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作家,他缺少最基本的责任感。这样的人连同情也不够格,只令人可怜。
  
  写作不是可怜的事业,也不是穷人的事业。重建写作的尊严,最基本的前提是重建写作者的人格,而最基本的人格又建立在最基本的生存上。
  
  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这是很实在的事。事实上,在我拿起我的秃笔之前,我就已做好了两种准备,五年之后,如果稿酬能足以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平实的生活,我可以继续写,否则,我会又一次出发,以写作之外的任何一种方式来谋生,来养家糊口。如今,五年早已过去了,事实上,没用五年,我的稿酬就已足以让我安身立命。当有人问我愿不愿意重新进入某个单位时,我深深地感谢他,然后我说,真的不想了。如今,十五年过去了,我又一次扪心自问,老陈啊,你是否像乞丐一样向老板或老爷们伸手乞讨过?你是否拿热脸去贴过人家的冷屁股?你是否像推销门神菩萨一样推销过你自兰州癫痫重点医院 费出版的“着作”?你是否向比你更有名的人赠过书,请他“雅正”过?没有。这个老陈还对得住我,他真的没有干过这些事。我呢,也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如果人家真喜欢你的书,一定会去书店里买的。如果你暂时还达不到正式发表出版的水平,那就在自己的博客上、在网上去发表你的作品。如果你真的“太有才了”,那一定不会埋没的。对于写作者,更可怕的绝对不是暂时的埋没,而是先就自己把自己给埋汰了。——这是我对自己的忠告,一生一世的忠告。
  
  今天,在我早已过了不惑之年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天命时,我依然是一个自由写作者,除了一支秃笔给我带来的收入,我没有任何别的生活来源。然而,尽管,我一直坚持严肃文学创作,但我心里十分清楚,我的稿酬、版税以及各类文学奖金,已足以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相当不错的日子,这就是说,靠写作还真的可以养家糊口,而且每一笔上了点数目的稿费,都会有人记得给你把该缴纳税扣掉。这么多年来,我交给国家的税款加起来也该超过六位数了,这也让我心里格外踏实,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福利保障的自由写作者,咱不说对得起咱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但至少也不欠国家的。当然,当你数着自己的点灯熬夜写出来的一点稿酬时,你千万不要去跟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去比,更不要跟那些当官的去比。你应该把你所从事的职业——写作,看做一种平常的、诚实的劳动。


  
  亲爱的朋友,这就是我对诚实的回答。请相信我,作为一个自由写作者,其实连说假话也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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